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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21 Oct

五年,不曾体会过,故国的秋了。 秋,是个奇怪的字眼,外国人是不会发这个音的。他们总是眼里带笑,嘴巴开了又合,最后勉强的发出“choo”,像是渐渐转凉的秋天里的一声喷嚏。我便也符合的笑笑,调侃到不是“choo”,是“ah-choo”!在choo,fall,autumn的谈笑中,是找不到中国人对秋那种特有的情愫的,有点向往,有点感伤,又有点惧怕。“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秋天,总是把距离拉的特别的远,把思念拉的特别的长。

其实北美的秋也算得上北国的秋,带着点“特别的清,特别的静,特别的悲凉”味道。然而,美洲的风景,清晰的刺眼,蔚蓝如水洗的天空,皑皑不绝的白云,红橙交错的枫叶,都仿佛盛满了颜料的水气球,随时都要炸开了一般,将这天地染的一派绚烂。只有古神州的秋,带着些许的苍劲,枯树,残荷,疏雨,早也潇潇,晚也潇潇,才是我血液里真正深爱着的秋。

秋似乎是个时尚的季节。在所有的衣服里,我最爱秋装。高领的毛衣,紧身的牛仔裤,及膝的长靴,穿在身上,无论怎样搭配,都别有一番风韵。秋天,就连走在街头的狗都变得漂亮。它们为了过冬长出了厚厚长长的毛发,秋风一吹,风的痕迹从它们的毛发间穿过。眼睛顺着风的方向看,那被风带走的一两根毛,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我遵循着“春捂秋冻”的古训,瑟缩在大大胖胖却并不特别挡风的毛衣里,任秋风带走指间的温度。再加上近年来因为过敏而常伴身边的鼻炎,更有一种不胜萧索的感觉。

秋天,总是可以勾起沉睡在脑子里的诗词。如蒋捷的那首《听雨》,虽然从未点明过季节,但我一直认为,必是秋天所做。不然,还有其他哪个季节配得上“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的画面?又有哪个季节能引发“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的感慨?最近这首词,总是在我的脑海里循环,在半睡半醒之间,触动着心里的脆弱与柔软。宋词,中文的瑰宝。宋朝是赵家的天下,但宋朝的山水,宋朝的诗词曲赋,却是苏轼的,李清照的,是那无数个有名无名的文人骚客的;而宋朝的秋,即便隔了千年,依然可以是我的。

我想念那家乡小城汴京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宋朝之都,到如今沉淀为不为人知的沉默小城,它正在过着属于它的秋,没有春天的稚嫩,没有夏日的繁华,古城汴京已经看遍世间荣辱。曾经的清河两岸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被张择端大笔一挥,记录在画卷之中。然而如今的它,虽然不再享誉世界了,但每年的秋天,依然满城尽带黄金甲,用那傲霜的肩头,顶起一段辉煌的历史。

思乡,游子永远的执念。可是秋天,总是把这种情绪渲染的到处都是。饭碗里,工作台上,晚归的路上,思念就像这秋日的雨,淅淅沥沥,萧萧索索,无孔不入。我趁着半日的空闲,靠在窗台上,冰冷的手指捧着一杯热热的咖啡,让孤独像披肩一样落在身上。沉重,是的,日子是沉重的,灰色的,就像身上这件胖胖的毛衣。思绪回到一年前的秋天,和朋友们一起早茶,只是有人提了一句,昨晚梦到爸妈,猛地一抬眼,看到了很多双泪眼盈盈又深不见底的眼睛。而如今,就连去年聚在一起的闺蜜,如今也天各一方了。好一句悲欢离合总无情。而散落天涯的,岂止是那天早上聚在一起的我们?青春期的挚友,大学时的同窗,到如今又见了几个?还有18岁就告别了的家,更是遥隔楚云端……

然而,生活的忙碌不允许我太久地沉浸在悲秋的情绪中。工作上的不顺就像守在大脑边缘的黑色死士,在思绪偶尔翻飞飘落到其他地方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迅速的攻入, 刹那间,是完全的黑色。 似乎因为是秋天,工作上的不顺膨胀为一种心情,如黑云压城,乌云罩顶,怎么甩都甩不掉。实验像嗜血的怪兽,吞噬着春天烂漫的梦和夏天澎湃的激情。最后张张口,吐出来的是咀嚼成碎渣渣的秋天的绝望。秋天的眼泪,无声,无助。藏的特别浅,却流的特别长。眼泪打在心房上,就如秋雨落在青瓦上,嘈嘈切切,湿湿漉漉,灰而温柔,却带着久久的湿润,蒸也蒸不干,挥也挥不去。而最终,失望化成叹息,如落叶般飘下,防也防不了,接也接不住。

这就是秋天呵!人生的第25个秋,晴的时候凄清,雨的时候凄迷。如今识得愁滋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

醉花阴

醉花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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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October 21, 2014 in Uncategoriz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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