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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我望,我爱,故我在

28 May
我信,我望,我爱,故我在

昨天临近下班,阴沉了一天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只是顷刻间便大雨滂沱。我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边,看着黑云压城,看着劲风肆虐过树梢,看着大雨砸落,心中突然落寞而怅然。总觉得自己修炼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却原来这么轻易的,就被天气击溃。只是一瞬间,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的情绪,如窗外捶打着大地的风雨般捶打着我的心。待雨停了,推着单车慢慢的往家走。心里沉重,步伐便也缓慢。走到桥上,迎风而立,风吹起裙摆和头发。那一刻,形单影只,茕茕孑立,浩浩乎如凭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走到家里已将近九点,饥肠辘辘,却打不起精神做饭。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连开灯的心情与力气也找不到。夏日的闷热与屋内的黑暗都紧紧包裹着我,让我觉得窒息。在客厅里坐了四十分钟,仿佛什么都没想,又什么都想了。飘飘渺渺的似乎觉得,昨天跟妈妈聊天还提到,距离结婚不足百日了。突然之间,有些失落、有些恐慌。猛地发现,这曾经被我称为“如茧般包裹我又束缚我、如贝壳般刺痛我又磨练我”的孤独,已经伴我太久了,久到我们如今彼此倚靠、彼此诠释,我竟是舍不得放它走了。马上要步入婚姻,成为某某人的妻,成为一个整体的一半,总觉得我对“我”失去了最终解释权,失去了个性,变得不再完整。

 

终于找到力气拿出手机翻一翻。黑暗中手机屏幕的亮光极其刺眼。打开微信,看着自己的头像笑了。 前段时间突然如痴如狂的迷上越剧,头像便是《狸猫换太子》中阿花饰演的陈琳陈公公。我对流行文化一直非常迟钝,青春期时从来没有追过星,海报里的脸孔到底是唱歌的还是演戏的,我也没有弄清楚过。因而如此狂热的爱上一个生活中不存在的人,还是第一次。迷戏真的会上瘾。每天下班到家,都要支起电脑听上一场越剧;只是听还不够,一定还要看到阿花那帅气的扮相;倘若不是自身嗓音条件不好,又五音不全,定是要跟着唱上两句的。有些可笑自己这样傻气的着迷于戏曲,却又觉得欣慰,这样全身心扑进去的痴迷,即便是短暂的,也证明着我依然可以充满激情的去爱。

 

其实我总自负的认为,因为我喜欢写作,便有异于常人的细腻与敏感。这种敏感不仅体现在人群中对某一个人情绪变化的迅速准确的捕捉,更是对自己内心世界或汹涌或平静、或丰盛或匮乏的评估与表达。我思我想我恨我爱,只要逃不过我的心,就逃不过我的笔;而写在纸上的字,又反过来拷问心,这一来一往一去一回之间,心里的世界愈发的云翻雨覆,纸上的文字也入木三分。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提笔落笔间是真真实实思想的存在,感情的存在。我思故我在,我痴故我在,我哭故我在,我笑故我在。那一个或迷惘或坚定,或开心或难过的我,即便不露于人前,在这半纸天地中,却是无可遁形的。其实,我在自己的身上,包括父辈的身上,都看到了传统中国文人的一些优点和缺点。有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使命感,又有着怀才不遇的忧伤;有着指点江山的凌云之志,又有着舍我其谁的自大自负。这样的人,自出国以后,愈发少见了。不过就在上个周末,在教会福音营邀请的讲员刘同苏牧师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影子,但更多看到的是神改变的大能。

 

福音营在为今年的讲员刘同苏牧师做介绍的时候,总是强调他红色世家的出身。时至今日,我还没查出来他究竟是哪个世家的子弟?互联网上众说纷纭,大家都在猜测他是刘伯承元帅的幺子。更是有人惊叹,元帅的儿子竟然做牧师!又有人出来否定,说刘牧师是高干子弟,但并非刘元帅亲子。总之,说法不一,各持己见,无从考证。当然,其实他是谁,与我们来说,并无太大关系。我们早已过了个人崇拜的年龄和时代,更何况,我们自幼信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对他人父亲的名讳,虽是好奇,却也并无太多的感觉。再加上,新中国刚刚成立也不过一个甲子,开国元勋的家庭最多也只是两三代人,用“世家”二字形容,实则有些好笑了。

 

然而,他确实秉承了“世家”的一些特点,将自己与“富二代”“官二代”区分开来。他由于家庭背景的关系,自幼便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斗士,却从未加入中国共产党,仅是因为“君子不党”。他像从古至今的所有中国文人一样,没有逃过“帝王师”情结,有着“上致君于尧舜,下救民于水火”的使命感。他坦承,少年时期的他极度自负、眼界甚高,从未正眼看过筒子楼里的邻居。寥寥几个情节,勾勒出的那份孤高、那份傲然、那份自负、那份心怀天下,都汇聚成了一个典型的文人形象。然而自我介绍与调侃过后,仔细听他讲道,又是另一番滋味。

 

刘牧师的讲道风格颇为特别。他双手抱在胸前,讲着一口京片子,嬉笑怒骂之间讲的是人生百态。成长的经历、温馨的故事、震撼的见证,都如同说相声一般从他的口里说出来。他带来了三堂信息,我信故我在,我望故我在,我爱故我在。我虽然认认真真的将笔记本摊在面前,但是从每篇讲道中,大概只捕捉到了一句值得写下来的话:

 

我信故我在:对外在恩典的领略需要内心支点的变化。

我望故我在:没有人仅仅活在肉身和理性之中,人需要有一个超越自身的永恒的盼望。

我爱故我在:上帝不仅借着基督直接拯救我们,且借着承载他形象的人延续他的爱。

 

其实,我认为他并没有完全讲出来他自己定义的题目,因为他只涉及到了“信、望、爱”,却并没有说明什么是“故我在”。然而在这点上,我认为他本人就是最好的讲道。他像故事大王一样,从带给他震撼的与耶稣讲话的82岁老先生,到没手没脚却无比乐观的康复医院神父,又到等待小鸭子的过敏女孩,直至到食人族传福音的5个美国年轻人,每一个见证都能娓娓道来,绘声绘色,让听众如看电影般,不仅看到了故事情节,更感受到了故事中人物的人格魅力。他串起来这些关乎生命的见证,其实与他本人是有些格格不入的。他自己也承认,以他的成长环境和教育背景来看,他所在乎留意的,是那些形而上的哲学与思想。作为读书人,他要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不屑那些平凡生命的点滴,不屑与平庸之人平起平坐的。然而,如今,当他被邀请改变生命的时候,他没有选择讲哲学、没有选择讲神学,他选择以生命影响生命,以生命碰撞生命。他已不复当年的他了。他凭着耶稣的爱走出了自我。

 

其实我早就发现,我的一切烦恼、痛苦、孤独、纠结,都是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存在感太强了。我每时每刻都要知道,“我”是否快乐、是否烦恼,而且用文字把这些快乐与烦恼肆意挥洒与放大。我专注于自己的内心世界,因而常觉得孤独。但当我面临失去这份孤独的时候,我又觉得不舍,因为它的存在,联结着敏锐、才华、自负、孤高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我让兴趣爱好牵动我的神经,用狂热证明我还会爱,爱又不得,因此常常痛苦。我写作,却总写自己的故事;我交朋友,却进入不到别人的生命;我甚至害怕结婚,因为披挂上丈夫的姓氏,我就不再是那一壶酒、一杆身的潇洒快活的我了。殊不知,圣经叫我们与基督同钉十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这难道不是比嫁为人妇更完完全全的向自己死嘛?“并且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神的儿子而活,他是爱我,为我舍己。”他既舍己,就呼召我们把肉体连同肉体的邪情私欲同钉在十字架上。

 

从福音营回来,我思考刘同苏牧师,也思考我自己。我思考耶稣的诫命,“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自己的十字架来跟从我”。我思考“舍己”这两个字,舍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利益,也舍了自己的情欲,舍了自己的identity,因为我们乃是要披挂基督,夸耀圣灵,靠圣灵得生,靠圣灵行事。因此我们信那为我们舍了的基督,我们望他再来的那日,我们倘若照着他的样式去爱,那么那个凭着血气生活的我、那个因着天气变化就心情起伏的我、那个不愿意委身的我、那个浮躁骄矜的我,就统统都舍了。我信,我望,我爱,故我在。留下的那个谦卑的、随和的、成圣的我,才是神最初造我的样式,才是真正的我。也是这样的一个我,才能触摸到别人的生命,才能在自己的生活中常常喜乐,才能更像基督的样子。

 

主我只有一个祷告,你能加赠,我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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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May 28, 2015 in Uncategoriz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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