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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ey & 娘子》五:诗情画意

27 S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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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我的爱是这样美丽,我的心中又怎能不充满诗意… 我无法停止我笔尖的思绪,像无法停止的春天的雨…

——题记

我至今对儿时参加过的一个饭局记忆犹新。

席上一位人到中年的化学教授对他手下某前途无量的男同学相亲失败深感惋惜。据说和化学男相亲的姑娘是文科生,二人见面几次后姑娘便杳无音讯,后经追问,姑娘给出了一个不考虑化学男的理由:他不会背诗。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满堂的大人哄堂大笑,而后对此理由嗤之以鼻。还有人不出意料的说出了那句国人经典:诗能当饭吃么?其实还有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也就是化学教授讲述这段子的真实目的:把“会背诗”当择偶标准,这丫头的脑子定是被驴踢了。然而小小的我却默默的赞同并欣赏这位素未谋面也不可能认识的姐姐。少女情怀总是诗。难道恋爱不就应该是牵着心爱的人,看山听雨品泉,锦瑟年华共度。然后蓦然回首,还觉春心动么?

然而现实是个略微骨干又幽默感爆发的的小妖精。如今陪我看山听雨品泉的W,别说懂得什么韵律韵脚,恐怕认得的方块字,两个手也能数的过来。于是经常出现这样的状况:我在车上闭着眼睛大声想象西湖的冬天,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被自己的想象美到落泪忍不住感慨两句,W望向窗外反正也没听懂,弟弟死死盯着手机,老妈一脸黑线的回头看我说,跟他们俩说这个,不是对牛弹琴么?

揪心也。

又抑或一日和老妈聊天,老妈夸赞W是个好孩子,不惜金钱不惜辛苦的奔波着来看我。感觉她已经进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心理阶段。我回她,“钱算什么?没听说过’忍把千金酬一笑,毕竟相思,不胜相逢好’么?”妈妈笑,“这话你就不能跟W说。”

我发现老妈对于指出我和W在文学上的交流障碍特别乐此不疲。

当然,W也有他自己的美学语言:音乐。而在这方面,我们同样出现了交流障碍。他常常听音乐,听着听着就泪眼婆娑,留我一个人在他身边呆傻。我对音乐仅仅停留在非常非常基本的欣赏,能给出最有深度的点评是:真好听。而W却能从乐理到创作到技巧到震撼心灵的美,滔滔不绝,遮天盖日,如玉城雪岭际天而来。

一日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我腹痛难忍,只想快点进门瘫死在床上。这时恰路过一个吹笛子的街头艺人。我状态良好时听到音乐也不过是个看热闹的外行罢了,更何况腹中绞痛,连个调都没听出来。W一边被我拽着快走,一边兴奋的说:哇塞,这是罗德里戈的阿兰胡埃斯协奏曲!言谈之间兴味盎然。我只觉痛的一片漆黑的大脑里擦出了几颗愤怒的星星。

除此之外,他对音乐的记忆和鉴赏也令我惊讶。某清晨我赖在被窝里看G20峰会的文艺演出。因在杭州举行,老谋子便邀了两位越剧名家演唱经典名段《十八相送》。因之前帮我谱过曲子,音乐一起,正在煮咖啡的W便兴奋的喊道“这是那个那个那个…”他思索片刻记不得名字,便长长的解释“就是女扮男装又变蝴蝶的那个!”我听的认真便示意他不要讲话,于是他也侧耳认真听了,随后撇嘴道,“唱的够难听”。我后来翻阅评论,发现那天因露天音响效果以及演员状态等,确实不甚理想,不过网友自我安慰到“骗骗外国人够了”。我对此满腹狐疑。反正我身边的这位就没有骗过去。

近日入了秋,正是可人的轻寒天,我们决定去明尼苏达看山看湖看枫叶。奈何刚到不久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晚上的篝火被迫取消。我们窝在木屋里,喝酒烤火,听外面雨敲窗棂,湖水拍打着石头,也自有一番惬意。几周不见,甚是想念。景色气氛晕染的恰到好处,我提起笔在餐巾纸上写下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W探头过来,问写的什么。我思索片刻,把纸揉成一团,故作神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日天气转晴,我们便从灯塔顺势而下,穿过密林,沿着湖岸线随便晃晃。秋风、秋水、秋雁,在我心中掀起无数的诗篇。在一处无人的岩石上,我们坐下休息。眼前是“山映斜阳天接水”,背后是“无边落木萧萧下”,左侧是“长风万里送秋雁”,右侧是“草木摇落露为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大概人静坐于此就必然汲取诗意的灵魂,W居然语出惊人。他说,“ 我觉得我可以做一个诗人!”我心头一惊,或许他不是“外人”也说不定!我追问“诗意”从何说起。他大手一挥,“这天,这云,这树,你,和我心里的感觉,就是很诗意。”

我笑他,“就这样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想当诗人?梦做大了。” 不过很神奇,他寥寥几个词组织起来的意境,真的勾起了我心中的诗句。

有一句应景的:“湖上烟色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限好。”

还有一句应情的:“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此时此刻的云,二十来岁的你。”

那一刻,坐在岩石上望着湖面,我终于体会到一些诗词之妙:不在遣词造句,不在意象的罗列,而在于,在合适的心境与环境下,与诗人、以及所有分享过这些情感的今人古人,穿越时间、穿越文化的心意共通。虽然什么都没说出口,又仿佛什么都说了。前人早就替我们写好了的。

W懂了“诗意”,便是懂了我。

回程的路上,天又阴沉了,我们在车里立体环绕声大放Finlandia,激昂澎湃的音乐在温暖的小车里回荡,车外是阴沉沉的天空压着被风吹的些许错乱的湖面。悬崖峭壁耸立,孤独的灯塔和一只回旋的鸟儿在暮色中缠绵。音乐与山色相映衬,仿佛听到了一幅画,看到了一首歌。音乐,亦是心意共通之媒介。

我懂了“乐情”,便是懂了他。

来这世上一遭,终究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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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September 27, 2016 in Uncategoriz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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