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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Archives: Latte

“戏”说人生之《唐婉》—— 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我不知道该怎样评价陆游这个男人。男人,诗人,良人,想说他好,便能说出一大堆的好处来,然而若说他不好,也不是无迹可寻。他一生扮演的所有角色,都或多或少有些差强人意。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南宋文学家、史学家、爱国诗人。这是史书对他正式的评价。他存世的作品,有“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傲然与坚贞;有“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的落寞与悲伤;有“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大气与抱负;还有“溪柴火暖棉粘软,我与狸奴不出门”的俏皮与安然。他是个多面的、立体的人物,因而后人对他评价起来,少了几分猜测,也少了几分浪漫。

越剧似乎特别偏爱陆游,确切的说,是偏爱陆游与唐婉的爱情故事,前前后后搬上舞台的有《陆游与唐婉》《唐婉》《钗头凤》等等,不厌其烦的叙述着这千古爱情。是啊,陆游这样一个才子,怎能缺少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陆游与唐婉的八卦从南宋传到如今,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大抵是因为传世《钗头凤》两首。相传陆游与唐婉少年夫妻、恩爱非常,导致陆游沉迷于闺房之中,不思进取。陆母望子成龙,岂能容忍,因此强迫陆游休妻。据说这陆母是北宋宰相唐介的孙女,说出来也是当时数得上的大家闺秀了,难道没有读过前人所写《孔雀东南飞》,年少时没有痛骂过棒打鸳鸯的焦仲卿之母么?怎的自己后来也扮演了这令人生厌的角色?亦或是为母则强,只要是为了儿子好,背上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呢?总之陆母强势,陆游懦弱,唐婉则成了炮灰。而后,陆游与唐婉各自嫁娶,时过境迁,二人在沈园不期而遇。在毫无心理准备时遇上少年时最浓烈的一抹色彩和一块伤疤,陆游久久心意难平,挥笔在沈园墙上题《钗头凤》一首:“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才气、伤心与情谊,展露的淋漓尽致,一览无余。

后来唐婉再次来到沈园,看到题词,想起少女时代火热托出的一颗真心所落得的下场,不禁伤心欲绝,遂和诗一首:“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噎泪装欢。瞒!瞒!瞒!”也有相传此诗并非唐婉亲作,乃后人模仿唐婉语气所和。无论如何,我想这首诗写出了唐婉当时真实的处境与心情,因为此后不久,她便郁郁而终,永远的香消玉殒了。

陆游与唐婉

八卦传至此,听众不禁目瞪口呆。鲁迅曾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那陆游与唐婉,实在是一出凄凉的悲剧了。他们虽是才子佳人,却也是置身于当时社会背景下身不由己的伤心人罢了,令人同情与惋惜。我一直不敢苟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说法,因为沧海沉浮、世事难料,太多可怜是无可奈何。但面对陆游与唐婉这千古悲剧,我却不得不说一句,这对可怜之人,果真是有可恨之处了。

戏曲舞台上对陆游与唐婉故事的处理,我最不喜的是《唐婉》中《洞房》一折。陆游与唐婉和离后,在母亲的主持下,再娶妻子王氏。而唐婉似是为了赌气,在同一天(戏曲虚构)再嫁宗室子赵士程(史实)。洞房花烛夜,唐婉面对物是人非,唱:“身在赵家这洞房,难禁我心在陆家那洞房。一样的红烛一样的妆,一样的喜气闹洋洋……当时花烛洞房夜,斯情斯景到眼前。亦曾是红纱头上盖,亦曾是红烛映羞颜。亦曾是相依相偎入罗帐,亦曾是地久天长立誓言。谁知晓,山盟存,海誓在,天地未变人心变……我是无端被休弃,无奈另结缘。”她唱到陆务观,一脸喜色,唱到另结缘,难展愁颜。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还是完结篇……

唐婉在我心目中是个聪慧的女子,由她被陆家休弃后能嫁得名望家室都高于陆家的赵家来看,她的聪慧温婉不仅是后人的浪漫主义幻想,亦是被当时的世人所认可的。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孩子,经历过一次婚姻的失败,又怎会把第二次婚姻当做赌气与无可奈何?人,总归是要为自己负责的。《洞房》一折,赵士程还要配合着唐婉的回想在舞台上舞着,作为观众都有些尴尬的不忍直视。她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那以大礼迎娶她的赵士程,又算什么?

感情真的很难琢磨,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唐婉终身念着陆游,大家也不忍心指责,历史长河中,再嫁之人,又岂止她唐氏蕙仙!相比于唐婉,真正的可怜之人,是春秋时期息国的夫人息妫。她本是息侯的妻子,却被蔡哀侯强占,息侯一怒之下,攻打蔡国。蔡哀侯灭国难抑心头之恨,向楚文王极力描述息妫之美艳不可方物。楚文王闻之心动,灭掉息国,将息妫带回并封为王后。楚文王也是竭力疼惜息妫的,还与她育有两个儿子。然而息妫念着息侯的情谊,虽然在楚国享受恩宠,却始终不愿意开口与楚文王说话。唐代诗人王维怜惜息夫人的为难与尴尬,曾作诗《息夫人》:“莫以今时宠,难忘旧日恩。看花两眼泪,不共楚王言。”

王维以他特有的风光霁月与细腻,体会到了息妫的两难处境:前夫因自己亡国为奴,后夫对自己宠爱有加,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不能爱,不能恨,进退维谷,实在尴尬。

息妫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不共楚王言”,这其中的心酸与坚韧,不足为外人道也!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称她亡国的祸水,也还是有人说风凉话,这风凉话从春秋一直说到唐朝。诗人杜牧曾作诗嘲讽:“细腰宫里露新桃,脉脉无言几度春。至今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杜牧以西晋宠臣石崇的爱妾绿珠反讽息夫人。绿珠为石崇招来杀身之祸,不惜跳楼殉情,而息侯因息夫人灭国,她却苟活世上,可耻可恨!可杜牧这货,自己却是“十年一觉扬州梦”的青楼薄幸人。呵呵。

我一直很同情息夫人。息侯是个真正的男人,因为蔡哀侯欺负息妫,不惜以举国之力攻打。息夫人为他一生默默无言,也是值得了。至于楚文王,实在很难评价。传说,息夫人在某次楚文王出宫时,偷偷潜出,与息侯相会,后来二人双双殉情而亡。而她殉情时,正值桃花盛开,因此民间又称她为桃花夫人。

周作人在评价息夫人时说,“她以倾国倾城的容貌,做了两任王后,她替楚王生了两个儿子,可是没有对楚王说一句话。喜欢和死了的古代美人吊膀子的中国文人,于是大作特作其诗,有的说她好,有的说她坏,各自发挥他们的臭美,然而息夫人的名声也就因此大起来了。老实说,这实在是妇女生活的一场悲剧,不但是一时一地一人的事情,差不多就可以说是妇女全体命运的象征。”是啊 ,“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再嫁,是个难题,却并不是无解。

《陆游与唐婉》以及《钗头凤》中都回避了唐婉与赵士程的婚后生活,或许因为这破坏了陆游与唐婉故事的美好吧,但其实,赵士程与唐婉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赵士程对唐婉的爱,没有陆游来的浓烈,不着色彩,却是润物细无声的。虽然南宋时期礼教还不算吃人,但赵士程娶被休弃的妇人,也是顶着很大的世俗压力的。然而作为一个男人,他默默顶起来了,把唐婉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在她被世人议论尝尽世态炎凉时,给了她栖身避世的别有洞天。相比陆游,当母亲的不满来临时,他很少为唐婉遮挡什么,让她一个女子,孤身暴露在婆母的狂轰乱炸之下。尤其可笑的是,陆母以唐婉耽误陆游功名为由将其休弃,陆游休妻后果然高中。这其中固然有造化弄人,但是陆游此举,无异于一个耳光打在唐婉的脸面上,印证了陆母出妻的正确性。他其实,很少为唐婉考虑过什么。

据说陆游一辈子都不喜再娶之妻王氏,因为他传世的“六十年间万首诗”中,竟没有一首是写给王氏的,在历史中,王氏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陆游与唐婉爱情的点缀罢了。然而她却为陆游生了七子二女,上敬父母、下抚子女,一生也可谓任劳任怨,却得陆游如此对待,王氏何辜!陆游懦弱无法对抗母亲,难道就该把怨气撒在生儿育女的妻子身上么?王氏亦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

陆游与王氏的孩子一个个呱呱坠地,唐婉与赵士程却未育有子女,此时唐婉的处境亦是尴尬万分。又是一年春天桃花盛开,赵士程为开解唐婉,带着她沈园游玩。《唐婉——春》一折,赵士程携爱妻,唱:“十年未改沈园春,我看你是旧景赏来满眼新。这正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必雪泥鸿爪痕。”唐婉和:“人不能老是沉湎于过去,唐婉自蒙不弃,八年来伉俪情深,好似一梦”。聪明的唐婉,在赵士程的呵护下,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终于重沐爱情。据说,一份出土于敦煌莫高窟的唐朝和离书上写着:“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冤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更生欢喜。” 唐婉虽然再嫁,与息妫却是不同。息侯并未背叛过息夫人,楚文王属于强夺人妻。而陆游无所作为,赵士程却默默呵护。因而唐婉有了新的爱情也无不可告人之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谁知天意弄人,竟在这其乐融融的沈园,又遇陆游。赵士程是个谦谦君子如兰,他对妻子满心的敬重,得遇故人,他还爽快的让唐婉去敬陆游一杯酒,自己贴心的回避。十年一梦,陆游与唐婉也该对有缘无分的曾经做一了断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如今在这绚烂的桃花下,他们也终该明白,唐婉的良人,是赵士程。

《陆游与唐婉》中,陆游其实并没有与唐婉过多的说些什么,只是看到了昔日比翼之人,与他人伉俪情深,刺激之下,挥笔写下《钗头凤》。而越剧《钗头凤》中,陆游向唐婉抱怨了怀才不遇以及奸臣当朝,唐婉则开口鼓励他建功立业,“往日已矣莫后悔,来日方长尚可追。十年一遇又别去,表兄你舒展愁眉再一杯。”这略显官方的对话,抹去了陆游唐婉特殊的关系与性格。在我的想象中,唐婉应该高举酒杯,潇洒劝陆游:“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我宁愿她,是真的放下了。“我的故事,已另写一章。你的作品,是否也有新的开头?我们碰杯的时候,再没有像从前那样,碰出火花。却把记忆,碰缺了口。”钗头凤

陆游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怨天尤人。十年了,沧海桑田,他依然没有成长起来。更可笑的是,他一时兴起,将对他人妻子的爱慕写在人人可观瞻游玩的沈园墙壁上,已经平息十年的流言又平地一声风波起。与其说唐婉是被勾起旧情郁郁而死,不如说她是被陆游的一首《钗头凤》逼死的。赵士程君子般回避,陆游却公示世人,让大家随意猜测与幻想他们在沈园的桃色故事。礼教再松散,人格与体面也是不容流言蜚语猜疑的。唐婉枯萎而死,赵士程终身不娶。而陆游活到85岁,临终一首《示儿》写给最小的儿子。二人情深情浅,高下立判。

呜呼哀哉,唐婉与陆游,其实本该各自幸福。

海誓山盟是一段感情的必然结果。没有人逼迫恋人互许誓言,誓言却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因此一对信誓旦旦的有情人,在许诺的当下,都是无比真挚的。可世事难料,或天灾、或人祸、或等闲变却故人心,种种原因导致相爱之人不能相守。既是如此,人生漫长,风景各处,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放过他,重新给自己一次幸福的机会。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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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April 23, 2017 in Uncategorized

 

《Honey&娘子》九:取名

《Honey&娘子》九:取名

虽然离为人父母这件事情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这从不妨碍我和W闲暇之时讨论孩子的名字。这一讨论不要紧,一下就暴露了我们在取名这件事情南辕北辙的三观以及不可调和的文化差异。

我们中国人的姓氏不外乎百家姓中的几个,想要名字响亮而独特,就必要在这“名”上下功夫。这个世界上让我第一个为之惊艳的名字是外婆的。外婆姓“叶”,听说这是满族姓氏“叶赫那拉”转换而来的。要说都是百家姓,有些姓氏却自带气质,比如萧(大侠),比如段(帅哥),“叶”是自带萧索与沧桑的姓氏,一叶落知天下秋。外婆闺名“秋月”,前面冠以“叶”姓,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一个人就是一首诗。相比之下祖母以花为名,似是略俗气了些,然而这花也不是凡花,是被李易安称赞为“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的花中一流。每次两位老人同框,我脑海里都忍不住飘过“花容月貌”等成语。“春花秋月”四个意象,她俩就占去三个。

对于给下一代赐名这件事情,我总是在诗情画意与搞笑逗比之间摇摆。和W异地的日子里,我想给爱的寄托起一个能诉说无尽相思的名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我对W说,以后有了儿子,就叫子衿,有了女儿,就叫子佩。W问,子衿是什么意思?我犹豫半天,不得不据实以告,“子衿嘛……就是你的衣领。”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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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寓意对他来说有点复杂,我随即表示退让,大名可以再考虑,但不论男娃女娃,小名都可以叫红豆,此物最相思呵。

然而我眼中的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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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眼中的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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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表疑惑,“那不是一种酱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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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相思虽说难熬,但它的奇特之处就在于一旦团圆,往日的伤痛就随风而散了。欲将离恨寻郎说,待得郎归恨却休。有时候我也想,说不定待到有娃,我这文艺女青年的病也好了,也不需要取如此文艺腔的名字了。

我给孩子取名的另一条思路其实是有些乡土气息的,因为我对农业社会的团团圆圆、以及一切象征团圆的事物有着特殊的执念。因此“饭团儿”“汤圆儿”以及皮薄陷大、白里透红的“饺子”“馄饨”都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想象中的孩子一定是白白胖胖的。W对此类名字一概否决,不过大方表示了以后允许我养两条狗,这名字给狗用。我告知他,狗的名字我中学时期就想好了,要叫“卢瑟福”,英文名Rutherford。这是我在某堂物理课上迸发的灵感: 卢瑟福是成功证实原子中心有原子核并提出“行星模型”的继法拉第之后最伟大的实验物理学家。我当时就决定以后要养一条聪明的狗,就叫卢瑟福。至于为什么不叫法拉第,是因为这名字被我同桌先一步抢走了,况且,有一只小名叫“阿福”的狗,也确实挠到了我心里的痒处。

W不解极了,“你的狗叫卢瑟福,你的儿子叫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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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给孩子起名的原则是:不能在学校中被其他同学嘲笑。天知道年幼的他曾经经历了什么。因此他取的名字都非常平庸,如Brian。我表示,允许他养一只叫Brian的猫。当然,作为家族的传承,在W家,长子嫡孙是要继承爷爷的名字,人伦代际之间传递着一个家族的兴旺与发展。可是!W的爸爸叫Albertus Bernandus Mostert. 真的不会被同学嘲笑么?况且对着儿子直呼长辈的名字,想想也非常别扭。然而嫁鸡随鸡,既然这是家族传统,我也从善如流。不过还是费了很多口舌跟W讲“为尊者讳”以及中国人取名避讳跟长辈重字的规矩。

W觉得甚是不可思议,上下五千年那么多代祖宗,可不是把字儿都用完了么?为了不重名还得自己造字?

我笑他,小哥儿你也太低估我中华文字了。

W锲而不舍,“就算不是把所有的字用完了,那寓意好的字总用的差不多了。难道子孙要叫‘病’、‘灾’这些不好的字么?”

小哥儿脑子又不拐弯了,“为什么不可以?前面再加一个字就可以啦,霍去病,辛弃疾,这都是无比大气的名字啊!”被他这么一搅合,又打开了我新的思路。苏轼曾与46岁时写诗《洗儿》: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我虽不觉得自己是聪明之人,更谈不上被聪明耽误,但是却是没有多少望子成龙的心态的。有时我甚至有些相信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些话,想养一个郭靖一样的老实孩子。无灾、无难,这便是我的殷殷期望,也可入名。W心累的表示,你高兴就好。

虽然就这个话题很难达成一致,我们却总是不自觉地回到这个话题,见到好听好看的名字都会记下来,又在激烈的讨论中被枪毙。我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待到真的需要名字的那一天,我们会因为无法决定而随口诹一个名字,却要伴随孩子一生。有点同情我们将来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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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March 28, 2017 in Uncategorized

 

《Honey&娘子》八:父母爱情

曾在某个深夜,和妈妈同床而眠,一时兴起,问起她和爸爸恋爱的故事。本以为她会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谁知她竟颇有兴致的讲了起来。

爸爸年长妈妈四岁,是以,妈妈考入大学的那年,爸爸恰巧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当时,身为高中老师的姥爷不放心妈妈独自一人赴他乡求学,便拜托自己早年的一个学生代为照顾。而此学生,恰是爸爸同学。他得知妈妈考入的是爸爸任教的学校,又将此事拜托给爸爸。因着这中间转折的关系,两人便互相留意了起来。

父母第一次见面,是爸爸拿着同学的书信去教室寻妈妈。在那个暖洋洋的初秋的下午,他信步踏入教室,在同学中打听,谁是×××?妈妈说,她抬头看见的少年,顶着一头因午睡而乱蓬蓬的头发,下面压着一双俊眉朗目,脸颊上是尚未褪去的睡在凉席上的印记。

我笑问她,可是当时就心动了?

她说,没有,只是觉得,亲切的很。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我每次跟妈妈天花乱坠的夸某个人长得帅并附上照片时,妈妈看后总是不屑,“还不如你爸。”

爸爸并不直接教授妈妈的课程,只偶然一次,因为实验课的老师有事,便安排爸爸代课。而那天,恰逢妈妈是值日生。同学们都散去了,她急着也要走,就飞快的打扫实验室,扫的灰尘在阳光中四处荡漾。爸爸坐在讲台上批改实验报告,抬头看见此景,似是漫不经心的说,“慢些扫吧,灰都荡起来了。何必那么急了?”

“你急什么?”我打趣她。

妈妈淡定表示:“急着去吃饭。”果然吃货也遗传么?

“那爸爸肯定是想要和你多呆一会儿的。”

妈妈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而如今,她仿佛犯了洁癖一般,每天都要把家里里里外外拖上一遍,爸爸追在身后喊她歇歇。不知道现在的他,还能否看见那个曾经站在教室里手持笤帚的妙龄姑娘了?

到了春节,学校放假,爸爸似是终于想起来了同学的托付,便帮妈妈把行李拖到了车站。冬天的车站,呵气成冰,而两个人都陷在一种异样的情绪中,来不及寒冷。车来了,爸爸把妈妈送了上去,临别时,突然脱口而出,“过年吃饺子的时候,可别忘了你宋老师。”

听到如此拙劣的表白,我再也憋不住大笑,“难道他是三鲜馅?还让人吃饺子的时候想着?”

妈妈也跟着笑。

“那你吃饺子的时候想他了么?”我追问。

妈妈似在思索什么,过了半天,才不确定的说,“大概是……想了?”

所谓情愫暗生。爱情总是悄然地生根发芽,待到后知后觉,已是一往情深了。

一段青涩的爱情,便如此开始了。待妈妈大学毕业,两人顺理成章的喜结连理。穷人家的孩子结亲,只做了一身新衣服,除了白头偕老的决心,其他一概全无。

后来,妈妈参加工作,爸爸去北京读研,而后他们做了父母。抚育小儿繁琐,倒也乐在其中,日子便这样一天天消逝了。

1994年,爸爸去英国进修一年,我和妈妈在火车站与他挥泪告别。从此,风里雨里,眠食寒暖,只得自己当心。

那时候,国际长途还很贵,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难得的奢侈品,因此我经常见妈妈在夜深时伏案写相思。此情无计可消除呵。后来,我学会了写字,妈妈便让我在每封信的结尾都添上几笔稚嫩的思念。没有网络,没有手机,那时候的一年,可真是长。

好不容易,盼到了爸爸归国的日子。他早就写信说,给我和妈妈买了漂亮的裙子。我激动的很,朝思夜盼。待到爸爸风尘仆仆的又出现在那个离别的车站,我和妈妈早就等在站台。久别重逢,纵使无言也是诗。

回到家,我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爸爸的箱子。当时只觉触目惊心,他竟背回来了半箱子的书信,都是妈妈写给他的。爸爸说,丢了什么,都不能把信丢在英国。

后来,木心的《从前慢》火了。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每每读到此, 我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总是那半箱子的书信。

又过几年,爸爸要去美国做博士后。有一天,他打回来电话说,想吃饺子了,就去中国超市买了点儿。提回家的路上因为天气炎热,饺子便化了,回家重新冻起来,待到晚上煮的时候,饺子都黏在一起分不开,吃了一锅烂饺子。

他虽笑着说,我和妈妈都听得心疼。大半年后,我们到达美国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爸爸包一顿饺子。当时是到达美国的第一天,妈妈不熟悉美国超市,并没有买到猪肉,只买了牛肉。我嫌牛肉馅的饺子太干,不愿意吃,可爸爸却吃的津津有味,大呼好吃极了。便是背井离乡,便是天涯海角,我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再后来的后来,有了弟弟。弟弟从小毛头,长成了大小伙。我也带着女婿回了家。

今年春节,我们一家四口坐在一起打麻将消磨时间。 好不容易轮到我掷骰子(麻将技术实在有限),我喊妈妈把手边红色的骰子递给我。我把骰子在手里磋磨着,笑着解释,“狭路相逢红者胜,我是穷途末路了,这一点点的运气也要用上。何况这骰子做的这样好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说罢我便潇洒的把骰子朝W的方向扔出去,深觉自己搓麻将也搓出来了一身诗意。

话音毕,父母都飞快的抬眼看W,只见他浑然不觉的开始起牌、理牌。我早已习惯把情话说给空气听,并不以为意,只觉说出来了,就无比舒畅欢心。爸妈相视无语。可此局结束后,爸爸便豪迈道,“让我也用用那红色的骰子。”而后他与妈妈越战越勇,一口气赢走了我们所有的本钱,且两个人都指定要用红色的骰子,仿佛有什么暗语,我掷向你,你掷向我,玩的不亦乐乎。输了钱又被秀了恩爱,我实在忍不住腹诽,“就不能自己想一句情话么??”

不过我想“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样的话,他们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说出口,如今更是不可能了。家里的老相册里夹着妈妈少女时期的照片,旁边是爸爸草书题字,“月朦胧,鸟朦胧,帘卷海棠红”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或许这些照片里流转的眼波,和苍劲有力的题词,是属于他们的最直接的表白与爱慕了。写在纸上还可以,但从不宣之于口。如今一晃三十年,褪去了当日的青涩,经历了三十年的苦乐与共、祸福同当,他们的爱早就如古井般波澜不惊,如古玉般温润而泽,实是难描难画。拙文一篇,但求能折射出一二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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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February 12, 2017 in Uncategorized

 

《Honey&娘子》七:饮食男女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孔老夫子诚不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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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跟W念叨,深埋在我脑海里对家幸福的憧憬,是母亲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变魔术,油锅声、翻炒声、伴随着香味传进暖黄色的客厅。待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上桌,有粥有菜,电视上便会准时响起五声倒计时,紧跟着新闻联播前奏:“等灯等灯等灯,等灯灯~~”。我唱的富有旋律又极具节奏。一家人围桌而坐,灯光、饭香以至于播音腔,都是儿时对“家”的定义。虽然后来我走了很远很远,但一扇暖黄色的窗户、一碗热腾腾的粥、甚至一声“观众朋友晚上好”,都能把我带回古城汴京一角的某小楼四层,咖啡色的地板,香色的窗帘,以及扑鼻而来的家的味道。

饮食,常常是人对家最初的记忆,也是最久远的惦念。

因此一对新婚男女想过成一家人,首先就要在这“吃”上下功夫。能吃在一口锅里,早上喝一个锅里的粥,晚上吃一个锅里的菜,冬天围着一口火锅大呼过瘾,夏天从一个盆里卷起凉拌面,那才算是有烟火味、人情味、色香味、普普通通朴朴实实的家。

不过如果说婚姻有教给我一个事实,那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香喷喷的饭菜哪个不爱,但是饭菜后面的厨师,却不是人人愿意做的。我想我应该算是勤快妈妈养出来的懒女儿,疲懒的程度令人发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对吃食还算不得很挑剔。自己一个人生活后,宁愿委屈了嘴,也不愿在厨房里耗时。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时期,一碗寡淡的汤水配一本有趣的书,我吃了整整五年。不过我也不是全然不爱做饭的。在偶尔偷闲的一两个周末,又碰巧没有赖床的早上,打开窗子,梳好猫咪,就可以沉浸在弥漫着咖啡和华夫香味的厨房里。而香肠在火上发出的“嗞嗞”声,就是恰到好处的人间气。

如此一来,凑出我可以欢快下厨的天时地利人和,实在如哈雷彗星一样难得一见,因此我在厨房里的态度经常是疲于应付,为了逃离做饭,借口也是千奇百怪。某次,菜还没有下锅,刚开始切葱我便已经有些许不耐。去卧室转了一圈发现W在床上看书,便挥舞着刀把他叫到厨房来。随后,我捏起案板上水嫩嫩的葱给他看。“Honey,我刚才切葱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句描写美女的诗: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这指如削葱根,就是说美女的手指,像这水葱一样。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像?”我把葱在他眼前晃晃。

W摇头表示,不像。我深以为这是中西文化不通之处。

“那正好,”我把手里的菜刀递给他,“我认为很像,我觉得我切葱像是在剁美女的手指,太恐怖了。你认为不像,就把葱切了吧。”W摇头无奈接过菜刀,我旋即捧腹,做饭的抑郁一扫而光,开心的洗菜下锅,笑问W,我是不是也算一个精妙世无双的人儿。

W愤愤然:手挥菜刀,应该更像泼妇才是。

把菜端上桌,只是第一步;后面围桌而坐的吃,也是一次隆重的家庭活动。一家人吃饭的速度要相当、声音要和谐。我老爸吃饭速度奇快,一般国家首脑刚接见过外国领导,他就宣布吃完了,而我和妈妈要一直吃到天气预报结束。幼时最常听到爸爸的一句抱怨就是,“有等你吃饭的时间,我都可以练几幅字/写一篇文章/看几页书了”,仿佛我和我妈吃饭的速度,耽误了一个伟大的文学家、书法家、思想家、教育家的问世。而弟弟自小吃饭就慢,热饭一定要放冷了再吃,因此从不与我们同桌而坐。不知他长大离家后,回忆起“家”的味道与氛围,又是怎样一幅场景?

W虽然对中医半信半疑,却把中医建议的细嚼慢咽做到了十分,一口饭要嚼十次以上才下咽。而口里有饭又不能讲话,因此饭桌上经常出现诡异的沉默,如:

“今天的牛肉老了。”

……

……

……

……

“是啊,下锅的时候忘记看表。”

或,“兄嫂家小baby的预产期具体哪天来着?”

……

……

……

“忘了,给妈妈写封信问一下。”

往往等他说话的时间,我的大脑已经天马行空到别的问题上去了,因此并不知道他回答的是什么。而他每吃一口饭之前,都会小心翼翼的看我是否还要说话,免得又要等上半天才有下句。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自说自话,把今天做的实验、见的人、读的新闻,都说上一遍,而最后还要努力克制不去说,“有等你吃饭的时间,我都又看了一页书/练一页字/听一台戏了”。

妈妈总说,饭桌上的丰盛,是一个家的“气数”。同一桌菜能让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尽兴,这个家就散不了。因此,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结果就是饭桌上经常出现各色稀奇搭配,南非炖汤配包子,澳洲羊排配红油木耳,美洲烤火鸡配醋溜土豆丝。花样繁多,数不胜数。当然,有取定有舍。W表示,自从娶了我,就与奶油、奶酪等一切奶制品绝缘了,呜呼哀哉!我调侃他,倘若不是娶了我,你能认识火锅、饺子、小笼包、大盘鸡、羊肉汤?我泱泱大中华上下五千年美食都让你便宜得去了,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W哑然。

不过话虽如此说,我却明白,在吃食上,他是迁就了我的,饭桌上中餐出现的次数远远多于西餐,外出旅行时他也留意帮我找些汤汤水水。每当我对着肉夹馍、炸酱面、羊肉串垂涎三尺、两颊生香,大呼美食果不负我时,W明媚的笑脸上洋溢的实是更加不可辜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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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December 23, 2016 in Uncategorized

 

在果果舒锴婚礼上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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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各位长辈、远道而来的嘉宾以及各位亲爱的朋友,

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为果果和舒锴的婚礼致辞,心里真是感慨万千。突然回到两年前,也是同一个大厅、同样错落有致的灯笼、同样有爱而又令人感动的气氛,我们把最最亲爱的Maggie,慎之又慎的交给了董奇。那天,这里是一片粉色的温馨。

去年,我也出嫁,果果更是不远万里的奔赴澳洲,为我们的婚礼送去祝福。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又含泪欣喜地看着果果,向舒锴许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褪去浪漫的粉,换上优雅高贵的蓝,几年来,我们都在改变和成长,也都在经历人生的重大抉择。说起来也蛮有趣,我们喜爱不同的颜色,也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Maggie是粉红色的可爱与善良,我偏爱红色后面的喜庆与传统,果果是蓝色的高贵与典雅,而等到然然嫁人的那一天,大概会选用浅灰或者雪青一些飘飘然、迤迤然充满仙气的颜色。然而神的大爱与奇妙带领如此不同的我们进入彼此的生命,让我们在这个“兄弟之爱”的城市,互相温暖了一段难忘的旅程。

我第一次单独和果果相处,还是有点忐忑的,害怕冷场、尴尬或者话不投机。然而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平时在团契侃侃而谈很有范儿的“果姐”,交往起来才发现,她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女孩子,笑点很低。随口的一句描述、一个笑话,都能逗的她大笑不止,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拘束的大笑。她的笑也是很特别的,面部肌肉完全放松、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发在朋友圈的合影总是被调侃,“果姐今天是不是又喝多了?”不过我喜欢这种笑,这种纯粹的开心来自一个纯净的灵魂,而且善于在生活中发现乐趣。毕竟,生活中值得高兴的事情还是蛮多的。我喜欢上了和她交朋友、逗她笑,不用刻意,不必费力,君子之交,让人舒服。

相交深了,我发现我渐渐开始心疼起这个爱笑的姑娘了。果果给人的印象大多是独立和干练的。她18岁就出国,以刚刚成年的年纪,一个人在国外闯荡。虽然谈不上风风雨雨,但直面孤独,是每一个留学生、尤其是年轻的留学生,不得不做的功课。在这方面,舒锴很幸运,因为你刚刚开始留学的生涯,就有了妻子的陪伴。孤独有很多衍生品,有些好的,如坚强、独立、坚定的原则与清晰的界限,也有些不好的,如敏感、焦虑、以及,懒得经营一段关系。果果给人的印象是干脆而坚毅的,这点让我十分叹服。但是刚极易折,我又暗暗替她担心,以这样的性格进入一段恋爱的关系,进入婚姻,周旋在需要极大的温柔和包容才能完成的普通的柴米油盐中,她又要如何去应付呢?

事实证明,我再一次多虑了。2015年的春节,她从国内回来,我们相约一起去吃brunch,她跟我说,她恋爱了。我们多次一起祷告,祈求神指引、预备、带领的那个人,似乎也许仿佛出现了。我听她充满甜蜜的叙述,听她讲那些恋爱初期彼此试探的小手段,以及戳破隔着心儿的一层纸时的小浪漫,心里很是替她高兴。自那以后,大概一年多的时间,我在一旁瞧着果果的变化,越发确定,神的时间不错误、等待耶和华的也必得力。 寻求神的人,神也不断的更新和改变。

首先,她变得更美了。爱情总是可以滋养一个女孩子。一份真正的爱情,写在人的眉梢眼角,眼神温和,嘴角含笑,眉目间一片月朗风清,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其次,她开始自省了。每每与舒锴意见不合或者处事不同时,她开始思虑自己是否有不周不妥之处。这是一份难得的自知之明。其实,在我认识了舒锴的宽和与淳良之后,我想他的胸怀足以包容一个女孩儿的小情绪和坏脾气。但是果果却是连这些都在努力改变和克制了。因为爱,所以不愿意对方为自己负重前行。

我看到果果逐渐舍弃了焦虑,变得踏实,喜欢岁月静好,变得温柔、愈发美丽,我便知道,今天叔叔阿姨、京京,以及我们,都可以放心的把她交在舒锴的手上了。因为这是一份美好的爱情,它让果果变得温和又幸福。

在此,我也想对舒锴说几句话。虽然我们相交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是我看到你为果果漂洋过海、看到你为你们共同的家筹谋和规划、看到你对生活的热爱,我想,你是一个值得果果托付终身的人。我们姐妹几个曾经无数遍的幻想过另外一半、幻想过八个人的聚会,据我所知,你应该满足了果果所有的幻想。恭喜你。

本来我们姐妹四个天涯一方了,只剩我和果果在费城相依为命,如今,把她给了你,我就孑然一身了。所以还是请你们赶紧为Wouter能在费城找到工作祷告。我和果果以前每一两个星期都会约出来吃一次饭,吐槽生活外加彼此鼓励。我想你们婚后大概我们还会继续这个传统,所以请你不要吝惜让给我这一顿饭的时间。因为果果她不仅仅是你的妻子,她还将永远是一个女儿,一个姐姐,一个好朋友。

婚姻是一场心胸与智慧的远行,而单单凭人的智慧是难以走的平坦的,唯有耶和华,他使正直人充满智慧,是行为纯良者的盾牌。

愿你们在这条追求的道路上,相敬相爱相扶持,地久天长,同心比翼。

以茶代酒,祝贺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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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November 7, 2016 in Uncategorized

 

《Honey & 娘子》五: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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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我的爱是这样美丽,我的心中又怎能不充满诗意… 我无法停止我笔尖的思绪,像无法停止的春天的雨…

——题记

我至今对儿时参加过的一个饭局记忆犹新。

席上一位人到中年的化学教授对他手下某前途无量的男同学相亲失败深感惋惜。据说和化学男相亲的姑娘是文科生,二人见面几次后姑娘便杳无音讯,后经追问,姑娘给出了一个不考虑化学男的理由:他不会背诗。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满堂的大人哄堂大笑,而后对此理由嗤之以鼻。还有人不出意料的说出了那句国人经典:诗能当饭吃么?其实还有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也就是化学教授讲述这段子的真实目的:把“会背诗”当择偶标准,这丫头的脑子定是被驴踢了。然而小小的我却默默的赞同并欣赏这位素未谋面也不可能认识的姐姐。少女情怀总是诗。难道恋爱不就应该是牵着心爱的人,看山听雨品泉,锦瑟年华共度。然后蓦然回首,还觉春心动么?

然而现实是个略微骨干又幽默感爆发的的小妖精。如今陪我看山听雨品泉的W,别说懂得什么韵律韵脚,恐怕认得的方块字,两个手也能数的过来。于是经常出现这样的状况:我在车上闭着眼睛大声想象西湖的冬天,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被自己的想象美到落泪忍不住感慨两句,W望向窗外反正也没听懂,弟弟死死盯着手机,老妈一脸黑线的回头看我说,跟他们俩说这个,不是对牛弹琴么?

揪心也。

又抑或一日和老妈聊天,老妈夸赞W是个好孩子,不惜金钱不惜辛苦的奔波着来看我。感觉她已经进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心理阶段。我回她,“钱算什么?没听说过’忍把千金酬一笑,毕竟相思,不胜相逢好’么?”妈妈笑,“这话你就不能跟W说。”

我发现老妈对于指出我和W在文学上的交流障碍特别乐此不疲。

当然,W也有他自己的美学语言:音乐。而在这方面,我们同样出现了交流障碍。他常常听音乐,听着听着就泪眼婆娑,留我一个人在他身边呆傻。我对音乐仅仅停留在非常非常基本的欣赏,能给出最有深度的点评是:真好听。而W却能从乐理到创作到技巧到震撼心灵的美,滔滔不绝,遮天盖日,如玉城雪岭际天而来。

一日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我腹痛难忍,只想快点进门瘫死在床上。这时恰路过一个吹笛子的街头艺人。我状态良好时听到音乐也不过是个看热闹的外行罢了,更何况腹中绞痛,连个调都没听出来。W一边被我拽着快走,一边兴奋的说:哇塞,这是罗德里戈的阿兰胡埃斯协奏曲!言谈之间兴味盎然。我只觉痛的一片漆黑的大脑里擦出了几颗愤怒的星星。

除此之外,他对音乐的记忆和鉴赏也令我惊讶。某清晨我赖在被窝里看G20峰会的文艺演出。因在杭州举行,老谋子便邀了两位越剧名家演唱经典名段《十八相送》。因之前帮我谱过曲子,音乐一起,正在煮咖啡的W便兴奋的喊道“这是那个那个那个…”他思索片刻记不得名字,便长长的解释“就是女扮男装又变蝴蝶的那个!”我听的认真便示意他不要讲话,于是他也侧耳认真听了,随后撇嘴道,“唱的够难听”。我后来翻阅评论,发现那天因露天音响效果以及演员状态等,确实不甚理想,不过网友自我安慰到“骗骗外国人够了”。我对此满腹狐疑。反正我身边的这位就没有骗过去。

近日入了秋,正是可人的轻寒天,我们决定去明尼苏达看山看湖看枫叶。奈何刚到不久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晚上的篝火被迫取消。我们窝在木屋里,喝酒烤火,听外面雨敲窗棂,湖水拍打着石头,也自有一番惬意。几周不见,甚是想念。景色气氛晕染的恰到好处,我提起笔在餐巾纸上写下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W探头过来,问写的什么。我思索片刻,把纸揉成一团,故作神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日天气转晴,我们便从灯塔顺势而下,穿过密林,沿着湖岸线随便晃晃。秋风、秋水、秋雁,在我心中掀起无数的诗篇。在一处无人的岩石上,我们坐下休息。眼前是“山映斜阳天接水”,背后是“无边落木萧萧下”,左侧是“长风万里送秋雁”,右侧是“草木摇落露为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大概人静坐于此就必然汲取诗意的灵魂,W居然语出惊人。他说,“ 我觉得我可以做一个诗人!”我心头一惊,或许他不是“外人”也说不定!我追问“诗意”从何说起。他大手一挥,“这天,这云,这树,你,和我心里的感觉,就是很诗意。”

我笑他,“就这样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想当诗人?梦做大了。” 不过很神奇,他寥寥几个词组织起来的意境,真的勾起了我心中的诗句。

有一句应景的:“湖上烟色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限好。”

还有一句应情的:“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此时此刻的云,二十来岁的你。”

那一刻,坐在岩石上望着湖面,我终于体会到一些诗词之妙:不在遣词造句,不在意象的罗列,而在于,在合适的心境与环境下,与诗人、以及所有分享过这些情感的今人古人,穿越时间、穿越文化的心意共通。虽然什么都没说出口,又仿佛什么都说了。前人早就替我们写好了的。

W懂了“诗意”,便是懂了我。

回程的路上,天又阴沉了,我们在车里立体环绕声大放Finlandia,激昂澎湃的音乐在温暖的小车里回荡,车外是阴沉沉的天空压着被风吹的些许错乱的湖面。悬崖峭壁耸立,孤独的灯塔和一只回旋的鸟儿在暮色中缠绵。音乐与山色相映衬,仿佛听到了一幅画,看到了一首歌。音乐,亦是心意共通之媒介。

我懂了“乐情”,便是懂了他。

来这世上一遭,终究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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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September 27, 2016 in Uncategorized

 

《Honey与娘子》四:999朵玫瑰

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虫(除了留下两三只为了变蝴蝶而外)是我除灭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哀怨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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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收到一捧玫瑰花,惊喜不已,发短信给W,“亲爱的有心了。花已收到!好看!”

W高冷回复,“954”。

我暗暗好笑,却也开心。这看似没来由的回复如一股暖流,从发梢直通脚趾 。

 

其实认真说起来,W还是继承了一些西方的传统与绅士精神。那年他买好戒指准备求婚之前,还曾无比忐忑却无比坚定的要和我老爸谈谈。这在西方原是很重要的礼节,不过在女权主义与个人主义盛行的今天,已经被很多人摒弃了。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不应该从一个男人的手中移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然而,说我迂腐落后也好,笑我小女人姿态也罢,我其实暗暗欣赏这种慎重交接的过程与意义:从父亲的家进入丈夫的家。这是两个在我生命中不可替代的男人。

那天早上W一脸紧张的下楼,又活蹦乱跳的回来了。我笑着追问,“谈的不错嘛?都说了什么?”

他故作神秘,“谈的很好。说的什么……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既然谈过了,我就兴奋等求婚了!

然而W忽略了还有老妈这个耳报神,和12岁老弟神助攻。

当天下午,我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妈就在我身边开口了。“今天早上W跟你爸谈了。”

“嗯。”

“谈的还不错。”

“嗯。”

“W挺开心的,看他的样子马上就想求婚。”

“嗯。”

“但是你爸给他选了个日子。”

我心中瞬间万马奔腾。老爸那么疼我,不会选了十年以后吧?!

我连忙摆手制止,“别说了别说了,我想要个惊喜。”

老妈:“你爸选的后天。”

我:“……”

 

妈妈走后不久,弟弟又来凑热闹。

“姐,a dozen是多少?”

“12个。”

“W要给你买12朵玫瑰花。”

我:“……”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决定掌握主动权。

“12朵太少了,你去跟他说,至少99朵。”

过不久,弟弟回来了。“我跟他说了,求婚99朵,结婚999朵”

我忍俊不禁,不过也暗暗决定,来年老弟追女生,我必须出钱出力。我追问W的反应。

老弟报告:“他拿着钱包数了数钱。”

我:“……”

 

两天后,我在古色古香的龙亭湖畔的拱桥之上、相思树下,半含欣喜半含羞的点了头,从此执子之手、细水长流。当天晚上的订婚宴,当W捧着99朵玫瑰出现的时候,我竟也没有偏离套路的落了眼泪。

纵然人生漫长,捧着玫瑰的少年,终究难忘。

 

订婚后的一年,我们如期在澳洲举行了婚礼。我手执红白搭配的玫瑰与兰花,与W在神前盟誓。爱情在那一刻,像捧花一样,纯洁、高贵、热烈、澎湃。

婚后不久,我们在街上闲逛,突然看到珠宝店卖金“玫瑰”的广告。不知是玫瑰的画面还是价格,突然触动了W的记忆,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呀!”

我:“??”

“婚礼上忘记买999朵玫瑰!”

“……没关系吧……”

“当年弟弟说,结婚要买999朵玫瑰。”

“那已经忘记了,就算了……”

我们终于又迈开步子开始往前走。过了片刻,W说,“那我欠你999朵玫瑰。以后我给你买花,可以抵消。”

我笑了,“好啊!给你记一本玫瑰账。”

从此,他三不五时的买上一朵或一捧,然后自己报上一个数字,便是剩余的“玫瑰债”。我不擅长侍弄花草,虽然看着玫瑰可喜,却总养不太久。然而,每每想到这是他的心意,便也舍不得丢弃。以至于家里的玫瑰花都干枯了,颜色渐渐变深,成了标本一样。她们也被从窗台移到餐桌移到书柜。绽放时,满庭芬芳;干枯时,也给房间增添了不少古香与苍劲。

虽然去年夏天W已经博士毕业,然而今年才得了机会参加毕业典礼。那天,我看到礼堂前很多卖玫瑰花的商贩,便也要去为他买一束。一问之下,one dozen玫瑰要80澳元。我回来对他讲,“Honey,今天一朵玫瑰的价格是平时的三朵。”

W马上反应,“哇!今天的玫瑰这么值钱! 我去买!很快就能抵消了我欠的债。”看着他穿着长袍戴着八角博士帽买花的样子,实在好笑。我忙把他抓了回来。

“我又不毕业,捧着花让别人笑话。还是我去买吧。”

W反驳到,“我一个男生,捧着玫瑰,也很好笑吧?”

权衡过后,我们放弃了“以一顶仨”的玫瑰,拍照时从兄嫂处借来一对小侄女抱在怀里。我把孩子在手上掂了掂,沉甸甸的着实踏实。侧身对W说,“这才是最珍贵的两朵花。”

W腾出一只手来把我们揽在身边。

 

他笑着说,“3朵。”

 

也不知今天的954,有没有把这三朵算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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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August 9, 2016 in Uncategorized